羊羹

Posted in n'importe qoi! on November 19th, 2008

y托我買Toraya的羊羹,要我帶到Strasboug給他,他要藉生日之便,請同事們嚐嚐日本傳統甜點。並且是虎屋的,羊羹中之最。

打算下班後去買的,都在八號線上,順路。我帶本地圖,查好的地址卻忘記帶,只知道在協和廣場附近。我打電話給y,請他方便的話用簡訊傳虎屋住址給我。他發來的信中,除了地址外,還加上一句感謝的話,看得我笑了出來,我們真是相敬如賓。

我選了一條大羊羹跟一盒五條裝的小羊羹,花了將近三十歐元。店員仔細包裝,我看著她,欣賞著緩慢、謹慎動作下產生的美感,十分日本。

第一次發現羊羹還挺重的,袋子沈甸甸的,突然讓我覺得三十歐好像值得,實質的重量盡然可以加深抽象價值之感,這在今日講求輕薄短小的時代,好像有點不可思議。我覺得自己提的是「有份量之物」。

我是吃過Toraya的羊羹的,是真的甜而不膩,非常好吃。好像買的當下沒特別想吃,也就沒有買幾條給自己奢侈一下。

y說史塔斯堡還沒亮起來,耶誕燈飾還沒點上。他問我是否高興,將再度拜訪這個城市。我肯定在生氣什麼,就漫不經心回答說,不知道,故意澆冷水。

為何安排這趟旅程呢?想說每個月他到巴黎看我,雖說是公司補貼車費,但搭兩個多小時的火車,其實也挺累的,那就偶爾我來代勞一下,再加上十一月底這一週在史塔斯堡有個日本文化節,有一些表演可看。

鸚鵡

Posted in n'importe qoi!, cliniques on November 8th, 2008

工作一天後,又得趕往家裡附近,教兩個女生中文。我通常是上一個半小時的課,有時是上到八點半,有時則是到九點,端看幾點開始,還算是挺自由。昨天第一次在離去前,與她們剛回家的父母打照面。她們的父母忙於工作,經常晚歸。

一個寬敞、透露著冰冷感的家。是因為客廳一大片落地的透明玻璃的關係嗎?我一度以為地板是大理石,其實不然,好端端是木頭,卻一派冰冷。我們都是在廚房上課,一個沒有任何氣味的廚房,但十分光鮮亮麗。

昨晚姊妹兩一起上課,姊姊經常打斷妹妹的思索,說她太笨還是怎樣。她們斷斷續續學了幾年中文,基礎不是很穩固,卻會唱好一朵茉莉花,唱歌時沒有法文怪腔調。簡單的文章不照著念,卻念著自己的幻想。好似中文對她們而言就是嘰哩呱啦,西拉嘩啦,一種兒童般的胡言亂語,純脆的口腔活動,口腔的愉悅。當她們以一些自以為是的聲音讀出一些字時,我好似看到一個隨便在撲口水的嬰兒。寫字亂七八糟,就是鬼畫符。昨晚寫到身體的身,右邊那直直下來的一撇,被硬是拆成了兩半,我只好說,想像一下人直挺的脊椎。

後來整個場面有點失控,姊妹在明爭暗鬥。妹妹成了鸚鵡,不但大聲地學起人話,以誇大的口吻重複著一些單詞,還扮了老師教訓姊姊。當我說,你這樣念不對,妹妹也跟著說,你這樣念不對,發音要讀好。在這樣有些瘋狂的場面,我只好說,我們可是在上中文課,不是在劇場裡演戲。我突然想起上周停課,是因為她媽媽趁萬聖節的假,要跟妹妹一起上劇院。於是我問起了妹妹,上周是跟媽媽去看了哪齣戲,她跟我說,是去看maladie imaginaire,我說,是莫理哀的戲啊。妹妹頓時好像對這位老師出現難得的敬意,可能有點佩服這位中文老師竟然有一點點法國的文學素養,所以整個場稍微冷了下了,氣氛稍微嚴肅起來。

我原本只打算上一個小時,不想太晚回家吃飯,沒想到大家演戲啦、爭鬥啦,倒也玩到時間過得很快,竟然一個半小時就過去了,於是整理了本週幾個新的單字,要她們通通寫上個五遍。妹妹說那寫一千遍行嗎?我說,當然歡迎。

回家時在想著她們一家人會在家裡用餐嗎?母親九點開始煮飯嗎,然後大家十點吃晚餐??

學生時代,在精神病理學課本裡,也讀到關於類似的兒童精神病症狀,似乎這種鸚鵡人話的症狀實屬常見。小病人們空洞地重複著對他們述說的話語,像回音,沒有「進去」,而是彈回去。我的兩位學生已是青少年,卻讓我身歷某種瘋狂情境,一種把語言去意義化的情境,只剩下空洞的聲音,歡愉的口腔自慰。被否定的,是一個經由群體的努力、約定俗成,賦予象徵符號的意義。

他們的父親問我,Ca entre?(是否有學進去?)

這個國家無邊防可言

Posted in tout est politique! on October 30th, 2008

中國人來台灣,當然歡迎,但請走非中華民國公民的通道過關好嗎??這什麼國家,連最簡單的尊嚴都維持不住。

余晏部落格一篇文章,氣憤不已。

台灣是獨立的

Posted in tout est politique! on October 28th, 2008

我後知後覺。今晚看了酥餅大網站某段成大學生嗆張銘清的影片,淚流滿面。我真的好難過。

這個國還不成國、到處被欺負、脆弱到不行的國家,還得靠先賢烈士們的壯烈激進。還得野蠻,還得驚心動魄。

這個嬰兒時期的國家。放在搖籃裡隨時可以拿去送人,沒有父母的保護。

我支持蔡丁貴教授

Posted in tout est politique! on October 27th, 2008

修正鳥籠公投法、立委選舉合理化

請大家到玉山時事台了解一下。

早起教學去

Posted in n'importe qoi!, nous nous aimons on October 19th, 2008

時節交替時我總有些嗜睡。

昨晚十點半上床,今日八點半起床,足足睡滿十個小時。可能也是月經快來的關係,走了一段路,站在講台上,突然有種腳軟想坐下的感覺。但還是緩慢地開始念一段子路背米的孝道故事。那是機構規定的,除了學習中文要也要學習待人處事,孝道更是重要。

我怕學生們聽不懂,肯定不懂,依他們初級的中文程度,簡單用法文講解一次,然後請他們圈出孝順,野菜,米,這三個單詞。也不知道為什麼是這三個。可能其他的詞都更是抽像到不行,像是賞識,輝煌騰達等等。

慢慢地融入教室中,我的身體也好多,慢慢又精力充沛起來。今天是複習幾個單字,並替他們造詞。

然後發了一張作為連絡簿用的紙張,請學生每回把規定的作業寫上,並要家長簽名,除了某某某之外,因為他已經是大人了。坐在旁邊的小朋友馬上好奇地問這位班上唯一是大人的大哥哥幾歲,他說他二十二歲了。

下完課後跟幾個老師一起用素菜。幾個學生在空地上玩耍。來時路寒冷不堪,回程路溫暖宜人。看著沿路各種顏色的玫瑰、結實累累的蘋果樹,成串的葡萄,還未轉紅的番茄。空地一角佈滿鴛尾花。我似乎並不大愛這一區,這裡應該算是九四區??也說不上為什麼。心裡揣想著,若有錢,或許也不會想在這邊買房子,雖說這些房子都有個可愛的小花園。這一帶的溼度似乎比巴黎高些,經常清晨都有霧氣。我喜歡乾一點的地方。

回程的地鐵上我在想幾個月後的演講比賽,用什麼樣的文章好,不知為何,我想找找安徒生童話。裡頭的恐怖故事他們應該都熟悉,但用中文念起來應該有不同的感受。就像有次我聽陳水扁總統的談話用法文被轉譯出來時,心中有中難以言喻的感受,好像一切顯得更為清晰了,我更明白了!

下週有些不好意思,我要拋棄我的學生們,跟我心愛的人相處。我們的時間是那樣的少,我無法忍受自己東奔西忙,好不容易他來巴黎看我。於是我找個代課老師。但我會很高興在下下週與小朋友們課堂上相見的。

交換

Posted in n'importe qoi! on October 17th, 2008

有一天,服務完客人、關門打烊後,我看見我的一個同事正巧把畫冊帶在身邊,問他能不能讓我們欣賞欣賞。我還把桌子擦得乾淨,怕桌上稍有一點油膩菜渣會破壞藝術品,但我同事反而不很在意,同時拿出電腦,為我們同步在翻閱畫冊的同時,做一點補充性的講解。有些大型延伸作品,只有在電腦上看得到,不在畫冊上。

他做的是風景畫,抽象的線條,在對空間進行思索。看完之後我很喜歡。十分鐘簡單看完後,我跟另一位同事替他鼓掌。Félicitation.這是他第一次用中文將自己的作品講解給人聽。

幾天後,我跟我同事說,我喜歡他的作品,可不可以跟他買,他問我的預算。我想了想,說五十歐到一百歐之間。他大笑地說,是不是只要買一張照片大小般的畫??他說倒不如就送我,讓有價的東西馬上變成無價的,或是用一幅畫交換幾個小時的精神治療。

我想想也是可以的,我是指交換這個概念。

我跟他說我其實是非常實用主義的人,我不會花錢買無用的東西,不會買超乎日常生活範圍的東西,鞋也只有三四雙,穿壞了再買,我不喜歡浮濫的感覺。其實買畫對我來說已經是很奇怪的念頭。或許還是打消算了。我是喜歡他的作品的,但也不需要收藏或佔為己有。

我工作的歌劇院區一帶有不少畫廊,我經過時也經常看看他們陳列的畫或藝術品,對有的畫作還是會愛的,但我肯定不會買他們。我的同事的畫不管怎麼說都有人情上的價值,我認識他,也算是對這段關係的一種紀念。

停止

Posted in n'importe qoi! on September 8th, 2008

持續三年多的分析,今天停了。我很高興,可以暫時終結,為了可以在哪天想要時再開始,為了可以簡單平凡的生活,為了不讓自己太累,紓解經濟壓力,為了可以有其他的計畫。

九月初我跟我的分析師說,暑假中我考慮很久,對自己的工作做了調整,收到了APF拒絕的信,反而大大鬆了一口氣,因為暫時我大可以不必背負這個其實目前我難以達到的理想目標︰成為一個精神分析師。我沒有力氣與金錢投資在上面了,可能得再等等,等根基深厚一些,等安全一些,等萬事成熟一些。目前就暫時用心理師的頭銜跟功能工作,已經輟輟有餘。

我想起前一陣子一位同事父親過世,他跟我說,他處於某種興奮激昂狀態,同時卻是憂傷的,卻也同時覺得,新生命就要開始。他回台奔喪的前夕,在舞廳跳一整夜的舞,還要我隔天早上給他morning call,怕趕不上飛機。這是我生平第一次包了奠儀。我懂他的感受,我目前也是在這樣的狀態中,哀悼自己理想之死,卻樂不可支,因為可以擺脫它,可以重生。

九月初第一次與分析師會面時,跟她講了我的想法,她竟然第一次說,這或許是個好主意,先停止一段時間,但她認為我其實是選擇一個她不在的時間,自己去取了那封拒絕信,雖然它早已等在信箱裡,我獨自一人做了決定,她希望能再繼續一段時間,把這些想法開展。我就說好吧,那就做到九月底。

後來一直有種想要馬上結束的感覺,要花一個月道再見嗎,這真是令人難以忍受,要再一個月我才能擁有新生活嗎?這真的令人難以忍受。九月第一個禮拜,我還缺席了一次分析,因為前天晚上胃痛到無法入睡,隔天睡過頭,錯過一場十一點四十五分的分析!我把錢丟到水裡!我覺得自己承受太多東西,今天見面又跟她提了想要提早結束的念頭,但我其實沒有打算今天就結束的。沒想到出其不意地,她說,道再見太難,那就今天吧,之後我不再等妳。頓時我流下眼淚,並跟她道謝,謝謝她三年來與我工作,並且謝謝她沒有挽留我,我跟她說我流淚了,我非常的哀傷但也非常的高興。

Le silence de Lorna

Posted in Uncategorized on September 7th, 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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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rdenne兄弟的新片,推薦給在巴黎的朋友,一定要去看。台灣或許會上也不一定??之前同一個導演的片,enfant,在台灣有上映的樣子。

故事描述一個阿爾巴尼亞女孩,一心想取得比利時國籍,透過中介,與一名吸毒的比利時男子辦理假結婚,女子如願取得比利時籍,但這還不夠,他夢想與心愛的阿爾巴尼亞籍的男友開餐飲店,於是百般不願意卻不可避免地牽扯進一樁謀殺︰仲介欲安排讓女子成為寡婦,然後再與一位俄國籍欲取得比利時籍的男子假結婚,以便獲得巨款。

看這部片的時候,我數度落淚,Dardenne兄弟一向擅長社會寫實題材。故事前半段主要描述女子與吸毒男人間的互動關係,非常感人,尤其是兩人有一場激情的做愛戲。還有,這位吸毒者聽的音樂是我愛的(迷幻搖滾類型),但很難得,在電影裡面變得讓人不舒服,可能電影是以女主角為觀點出發的吧。

女主角對錢的態度被很細膩地描繪出來。她的假丈夫為了克制自己不去買毒品,把一包錢寄放在她那,要用時再跟她拿,但後來他被害死了,女主角對這包錢不知道該怎麼辦好,去找假丈夫的家人,要把錢給他們,但他們說不需要,於是女主角把錢挖個洞,埋在她工作的地方、洗衣店的花園裡。直到她以為自己懷了他的孩子,才把錢又從土裡挖出來,去銀行要求開一個未出世、連名字都還沒有的孩子的帳戶,結果被銀行的人說,我們無法開一個帳戶給一個不存在、尚未存在的人。

開學

Posted in Uncategorized on September 7th, 2008

今天是某文教中心中文班的開學典禮之日。

今年帶的班級比較小,只有九個學生,心裡很高興,再加上今日典禮後、帶回教室,在課堂上短暫接觸,感覺他們程度頗整齊,教起來應該比較輕鬆吧!我終於脫離了注音符號發音班,可以教字了,學生們也比去年帶的年紀稍微大個兩三歲,懂事很多,上課還算乖乖受教,不會任意亂講話。

典禮後的三十分鐘,本來只是想用來彼此認識一下,讓大家自我介紹,並趁機了解一下學生們學習中文的動機、去年學習情形,沒想到卻教起第一課來了!沒有備課也能教!

去年的學生看到我,都高興地過來打招呼,還有一位學生經過我的教室門前,用輕扣幾下門的方式,來跟我說bonjour。

每每週日上完課後回家,都好想買甜食,好像已經成為一種惡習,但今天家裡的冰箱裡頭,已經有幾個芒果慕斯可以吃,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