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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新香水
蘭蔻(Lancôme)的催眠(hypnose)。
y挑的。那天我下班回來,急忙要到浴室洗澡,覺得身體很臭。他把我攔住,倒推著我到客廳。原來有好大一包禮物等著。
很高興。味道也喜歡。我只聞得出香草的甜香。網路上查資料,才知道也有百香果花香。有點不能理解為何被說成是東方木香調(oriental boisé)。味道意外地持久,雖然感覺沒有太多層次變化(這點在網路上好像備受批評)。是蘭蔻2005年九月的新款香水,似乎不是很受女性同胞好評,卻意外深受男性同胞歡迎。
y最近大概有購買慾吧。同時帶回兩瓶香檳跟兩瓶粉紅酒(rosé)。後來他說這香味讓他想起與他一起實習的一個女生,可能她就是用這款香水。原來他已經被這香味催眠了好幾個月,而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買了同一款香水給我,倒推地應証了愉悅的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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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莫多瓦的volver
阿莫多瓦的新片,Volver,非常好看。Volver原來是「復返」的意思。故事發生在西班牙一個多風的城市,Mancha,風大到可以作風力發電,也可以引發一場火災造成家破人亡。此城市號稱瘋人發生率極高。故事環繞著三代女性,中心軸線為:大家都以為死去了的母親的復返。劇本的編寫相當好(應該是小說改編?),再加上演員們絕佳的演技,讓一連串的悲劇——生活的窘迫、多起死亡事件、重複上演的亂倫情節、癌症等等——不顯得誇張。身為觀眾,反倒很能融入角色們旺盛的生命力當中。這些女演員們得今年坎城最佳女演員獎,實在名至實歸。
亂倫是一切悲劇由來。女兒被父親強暴,懷下自己父親的小孩。在這個亂倫行為下被生出的小女孩,在青少年時又被母親的伴侶(名義上的父親)企圖強姦不成,她將父親手刃而亡。片中的男人都令人憎惡,也都很快地就被女人們剷除。命運好像在三代女人間重複,女人做得了復仇者(祖母輩:製造火災把強姦自己女兒、又睡在別的女人旁邊的丈夫給殺了),卻做不了亂倫禁忌的守護者。
此片片尾的générique(工作人員的字幕)做得非常美麗。
這個官方網站有預告片可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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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空間情事
我的分析時間,經常會因為工作上的調度,而做改變。其實我也很不喜歡這樣,但只能盡量。我也十分清楚分析規則:若無法找到替代的時間,那不能來的那個場次,就要變成séance manquée而不是séance remplacée,就是說,不能來也要付錢。
我之前週三白天要參加一場兒童治療,所以原本十點半的場次就需要調開了。某次說好都改成四點二十,一週後的下一個週三,依時間去,卻發現這時間被佔了,並不是我的時間。於是說好週五場次時要來談這件事。不知為何,我決定週五要站著跟分析師再橋一個時間,我不想跟以前一樣,躺在躺椅上說這件事。我想要一進門就面對面跟她要另一個時間。事實上,我也這麼做了,進門放下包包後,我就站著跟她說,想要談換時間的事,原先的時間不行,能否換另一個時間給我等等。她馬上請我先到躺椅上安頓,之後再談。
後來想想,這個想要站著談的慾望,是出於這樣的想法:整件事不是我的錯,如果說有lapsus,oubli要分析的話,那也是她要去分析她自己的遺忘,她的失誤行為,而不用在我身上找。我可是百分之百記得講好了的時間。而且她的記錯時間,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這種事有可能發生(我有原諒的美德)。
後來又過了幾個場次,她在某個環節裡(正討論著空間問題,我二叔要來住我爸媽家這件事),說出了,在我聽來是屬於她的感受,藉由如我所願般的,分析她這個週三的失誤行為:因為我更改時間,造成她時間上極大的困擾,這困擾甚至到出現失誤行為,但失誤行為也讓她付出代價,她平白沒有了一個場次的收入。但這些情緒都沒有空間可以處理,因為我不想要有空間處理,我想要站著談,只想要在一種社會關係裡處理,而不給一個傳會(transfert)的空間。(這一整段是我對於她的話的理解)。
我聽到了。我的願望可不就實現了。我希望她自己分析自己,她也這樣做了。但對此,我有一種很奇特的感受。我馬上做了一個回應的夢。
夢見我是孩子王,跟小時候一樣,我們一群小孩子在清華大學人社院做空間探索,後來,到一間講堂前,有人進去上廁所,我在外面等,旁邊有一個女生跟我說話,她說(用法文):「puisque je suis mariée, je n’ai plus le problème de la langue」(我因為結了婚了,所以再也沒有了語言問題)。
這個夢完全是現實的相反,我若結了婚,搬去日本住,我的語言惡夢才開始,前一陣子跟y在討論這件事,但這是另外一件事。這夢讓我想到Ferenczi的一篇很有名的文章,是在談confusion de la langue(語言的混淆),他引進一個概念,兒童與成人好比說兩種不同的語言,在談兒童的性創傷。
總之,週三一事,讓我有點處於語言混淆的困惑當中。在分析情境中,我多少是處於自私的兒童語言裡,只管講自己的事,而不知道該如何用成人語言來接納、處理分析師的感受。(我應該要如此嗎?)如果傳會的本質多少是屬於兒童式的(過去幼兒時期關係的再活化),那如何轉化,終止重複,使它具備成人式的本質?成人式,對我而言,簡單也再困難不過,接納他者,又保有自身之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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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第一天
夏天突然來臨,溫度驟升到三十度。y由於花粉症整天打噴嚏,我聽了難受,老是問他是不是在受苦。我的鼻子似乎漸漸「入境隨俗」,這幾天也覺得癢癢的,不時打上好幾個噴嚏。於是在這個難得的周日,吃完早餐後,兩人打掃起住處,把冬天的棉被收起來,抹去書架上的灰塵。我打開窗戶,看到種了一個多月的豌豆不但攀爬良好,還開出兩朵小花,心裡非常高興。
y昨晚下班後,就跟同事去喝酒,到清晨才回來。我昨晚看了一個小時Tim Burton的《剪刀手愛德華》後,覺得有些無聊,就睡去,睡到天微亮,猛然驚醒,發現他不在旁邊,嚇一大跳,推門出去,他正在盥洗,頓時心安,好像失而復得,我問他是否出了什麼事。原來他剛坐第一班地鐵回家,是到同事家去喝了。他精神倒好,說要開始一天,邀我去市場買菜去,我看他的眼睛累到都有點變形了,拉他再睡一會。
這微風徐徐的周日,打掃完後,照例跟媽媽講電話,就出門去看電影。我們兩人很久沒有一起看電影了,生活實在很忙碌。這次是挑《達文西密碼》。電影實在不怎麼樣,看得一直打呵欠。在看了一部爛片後,特別想散散步,於是從Odéon走到Sévre Babylonne,搭上十號線,再到Porte d’auteille下,再走大概四十五分回到家裡。到porte d’auteille時,剛好遇上從王子球場看完roland garros網球賽的人潮。y說應該是final吧。擦身而過時飄散出一股熱烘烘的暖氣,是太陽混合汗水的味道。
ps.圖片來自:http://fr.wikipedia.org/wiki/Po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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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場參與的兒童治療
今天第一天到醫院,擔任一場兒童治療的翻譯人員。其實治療只有短短二十分。但我卻花了將近一個半小時的車程。沒有酬勞支付,心裡還是有點微詞。
兒童約莫三歲多(?),是來自溫州的非法移民家庭。父母親皆為無合法居留者。今天治療時,母親也陪同在場。
我因為提早到了,再加上病人遲到。等待時間,治療師與我一同任意翻閱過去的檔案資料,是這幾年治療過程中病人留下來的,未經過整理,但都完好保存,像是兒童的畫,帶來的假硬幣等等。期間,治療師一邊佈置空間,拿出張小桌子,擺出一些「道具」:兒童熟悉的玩具,計有,幾個布娃娃,木頭製、可以拆、組的拼圖(拼玩後可站立,是隻大象媽媽跟他的小孩,另一個我忘了),還有一些紙張,一整筒的色筆。等待期間,治療師還拿快乾膠,修補大象斷掉的腳。象腿上有原子筆寫下兒童的姓名縮寫。看來是她專屬的玩具。
從兒童的圖上畫的圓看來,封閉良好。圓跟圓有時也出現交疊。也有直線是亂畫般的混雜,亦有發洩性的點狀痕跡。顏色選用豐富。治療師說有陣子的工作重點在於空間/ 身體,身體的閉合,完型等,於是她們描畫了一堆手的輪廓、腳的輪廓。畫有的也有母親參與。通常是她的簽名。兒童有時也會簽下Slyvie(她的法文名),也有出現云云(她的中文名)。
治療過程中,感覺兒童與治療者互動良好。對於我的在場,兒童剛開始也出現怕生害羞貌。期間母親突然說要出去喝水,兒童對此有反應,用目光追隨,母親回來後,她也出現歡欣鼓舞貌。
兒童的母親,會在治療過程中問些不相干的問題,比方說她突然問治療者:你的衣服是外面買的還是訂做的?或者是關於一些文件問題。治療者簡略回答之餘,都會再次強調,現在是小孩的時間,有什麼問題可以下次她的場次時再談。治療者事後跟我說,這位母親經常會逾越治療框架。但我是不明白,若是純粹給兒童的場次,母親其實是可以不用在場的。治療者事後跟我說,她覺得母親再治療過程中總是漫不經心,但其實我並不這麼覺得。依這次的經驗:兒童在畫畫過程中用中文說出她所畫之物為何,我聽不大懂,轉問一旁的母親,多虧她,我才知道兒童說的是,「香蕉」,我覺得母親有跟隨著治療。
這小女孩給我的第一印象,就是有點小男生。治療者是說,她有些侵略性並無很好地被承接住。其實,我看不出這個女孩、母親有何顯著的症狀表徵。她們應該算是幸福的。有治療者進行照料,並協助處理社會層面問題:文件、居留等等。
在翻譯過程中,我曾出現對一個句子的抗拒翻譯。當兒童把拼好的大象立起來,然後摧毀,大象媽媽跟大象小孩分開,這時,治療者說:「啊,媽媽跟小孩有時也會有問題的」。她還要求我一定要翻譯這句話給小孩知道,我頓了一下,實在不大想翻譯。我可能覺得,這句話有點詮釋太過。我不知道在一旁的媽媽聽了會作何感想,這句話聽來有拆散的味道,但當天我實在感覺不出有這種拆散的必要。就在我這種不中立的猶豫期間,又過了另一個橋斷。這句話也被治療的速度給矇混帶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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噪音的想像
夜闌人靜,突然外面傳來一陣巨大噪音。聽上去像是衝上天去的煙火,但午夜之時,並且非假日,感覺特別奇怪。
遠方的戰火大概也像是這樣?我笑說或許是敵方來轟炸了。法國跟別國好像並無特別的冤仇,只可能是外星人了。他們正在大舉入侵地球。
當然這樣說時,心知肚明,此乃屬於想像之語,玩笑話。但我又轉念一想,若這是發生在台灣,外面噪音引發敵方轟炸之說,或許更近於真實。那是中國打過來了,說這句話時內心所能感受到的威脅感倍增,
煙火的想像,讓我回到了過年時的除夕夜。交界時刻的鞭炮聲總是讓人有點感傷。我突然想起我的二十二歲。但不是很明確的想,只不過是一團模糊的概念,若有似無,可有可無的鄉愁。聽著噪音時,我說:「假如我還只有二十二歲,那該多好。」二十二歲應該是大學畢業那年,說年輕也不年輕了,也算是一個人生重要轉折,我選擇不去面對轉折,繼續念研究所,當學生。y也說了他二十二歲時的放蕩。(其實也只不過是千杯不醉,通宵跟朋友玩樂,半夜四、五點還吃下一大碗拉麵那種)
後來經過無邊際的想像,回到仔細的聆聽,想說那應該是大垃圾桶拖過地面、穿過後院中庭的石子地所引發的轟隆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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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參與的兒童治療場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