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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為我守門的監獄

實習開始好幾週了。之前週二只是去下午四點開始的木偶劇治療團體。漸漸地,整個白天都待在那兒了。一整天待下來的感覺,是院內的會議還真多。依各式名目開的會議。早上九點就有一個每月一次的病例報告。是由護理人員主講。在場參與者有CMP(centre médico-psychologique,醫學心理中心)的心理師(我所屬的單位),社工師,護士,居家治療團隊,精神科醫師。總之各路人馬還算不少。主持會議者,為全區(secteur six,第六區)負責統轄各單位的主任醫師。 會議中提出兩個個案,皆為入禁閉病房的病人。一個是強迫禁閉,由於病人顯示出暴力危害了公眾秩序,另一個病例,則為病人自願提出禁閉要求。護理人員報告的方式相當制式化,完全不透露主觀感受,把個案做非常客觀的呈顯。討論時,由主任醫師主導提出幾點對於禁閉病房的可能意義之探討,則是相當有趣。把人關起來基本上已經是一種暴力,在暴力為前提下,有可能還能在治療的過程中展現對人的尊重嗎?禁閉病房的現代意義,是否能被理解為一種密集強化治療(soin intensif)?被隔離的是病人還是整個世界?對於某一型的病人,密集的照料可能等於一種密集的注視,「我被看,而且還是在穿著睡衣的情形下」其實等同於「我被愛」,或「他愛我」,滿足了無意識裡被除權的同性愛,「我愛他」。在這種邏輯下,禁閉治療其實具有一種情慾、色情的成份。而對於某一型病人來說,空間上的禁閉,也是提供一種界限,一個容器,用來承裝潰散不成形的內心。 總之,我從未對chambre d’enfermement(禁閉室)進行過反思。這場會議算是有些收穫。主任醫師還提到相當令人感到不可思議的一點:某年代治療躁狂者,是把他監禁在全黑的空間裡,並且指派一人,一個治療者,像監獄的守門員一般,看管,照料。或者是說兩人共享這個全黑的空間。很詭異的是,具這位主任的說法,這種方式出奇的有效。 我想到一個監禁的空間,兩個人,這其實也是精神分析的成份之一。兩個人,那空間頓時就有了親密,有了情慾色彩。是不是因為這樣,治療才會是有效的。三個人其實就成了世界,這就是伊底帕斯,所謂他者作為中介的意義。 其實我最近也常感到在監獄當中。因為橫田到日本了。但我顯然是自願性的關緊閉。我願意用自由換取一個只有我們兩人才有的親密(監獄)。有裡有外,可進可出,我對此感動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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