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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隻影單
好像很多人都喜歡咖啡時光裡頭的一景。獨居在外的女兒回到家中,半夜裡媽媽幫她熱飯菜。媽媽陪著她吃飯。女兒跟媽媽宣佈自己懷孕了。媽媽似乎有些不知所措,卻又鎮定。
這景實在成功,似乎拍出了這母親不是女孩真正的母親、卻有種令人放心的母愛的自然流露,一種很微妙的分寸的恰當掌握,既親密又似乎有些距離。
我也不知道為何,突然想到這一景。想起今年在日本過新年,好幾天都是無所事事地與y的家人相處。此刻我突然想回到那個客廳,想像著自己在溫暖的午後、閱讀著百貨公司商品目錄、然後就這樣在躺椅上睡著,做著長長的夢,被母親準備晚餐的鍋盤聲吵醒。
像一個出門在外的女兒累得不成人形。想跟母親哭訴什麼,撒撒嬌,也說不出聲。畢竟都大了嘛,只好讓媽媽伺候吃食。
今天實習結束時,我照例跟病人一起離開CATTP,其中有個病人S,知道我六月就要離開,結束實習,他就說:「您不要走啊,留下來工作,您可以取代Madame Moustachir(我的心理師),我很想要有個像您這麼年輕的心理師在這裡工作。」他還問走在旁邊的另一位病人M,問他是否也想要我留下來。M支支吾吾,一開始說不知道誰是Madame Moustachir,然後又突然說,「她(就是我啦)自己一個人住在一棟公寓裡耶。」S笑M胡亂說一通。自己住跟留下來工作有什麼關係。
我跟M說,「您的意思應該是要說,您覺得我沒有什麼團隊精神(sens d’équpe),您覺得我形單影隻。」
路程太短就要真正告別,我沒有跟他說的是,他懷疑我是否能保護他,因為他覺得把我圈圍起來的,只有我自己,沒有人圍繞著我,保護我。他在說著一種他自己需要被保護的狀態。
不過,我真的不大融入在治療團隊裡,我不跟那些護士們一起前來,也不留到最後與他們在病人都離開後才離開。我跟病人一樣一一與他們告別。我不知道為何,我把自己放在一個獨一無二的位置,甚至接近病人一點,永遠早到,跟他們在那裡等待遲到的治療者。也難怪他覺得我形單影隻。
話說回來,自我分析的結果,男人們給我的保護感總是不夠,我心中念玆在玆的保護者,情感的象徵性歸依,永遠是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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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e veux pas que t’en ailles
法國的電影票,無聲無息地漲到一張九點九歐。我的「看到飽月票」,每月還是維持六年前的十八歐,一點也沒漲過。從前每月得看個四部才划算,現在,竟然兩部就回本。
我已經五個月沒有進電影院,前一次看的片,應該是去年十二月中回台渡假前看的Babel。今天挑這部法國輕鬆喜劇「我不想你離開」(Je veux pas que t’en ailles),只因為主角在片中的職業是分析師。看介紹又是一部調侃分析師工作的片子:男主角多年以分析工作為重,沒想到有天遇到一位病人,竟是他老婆的外遇情人。於是種種的詭計、角力、企圖錯誤引導都出現了。
看完片子覺得還不錯。處理背叛的方式還頗細膩。三個主要演員表現極佳。對分析師工作的呈現也很中肯。很不錯的輕鬆小品。
導演姓「讓讓」(Jeanjean)?法國怪姓真多。
France – 2007 – 1H28 – Genre : Comédie
Date de sortie : 25/04/2007
Un film de : Bernard Jeanjean
Avec : Richard Berry, Judith Godreche, Julien Boisseli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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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
去年生日,剛好要到店裡工作。正巧並不大忙,客人不多,同事就幫我在吧台慶生了起來,弄了個米老鼠蛋糕,還有不知哪來的蠟燭,簡直太可愛了。五個月後收到當時手機拍的照片,覺得非常高興。我正在許願呢,並且是非常認真的。而那些願望正慢慢實現著。
我以前似乎不是個會許願的人。這其實很糟。糟有很多層次,比方說其中一種就是太害怕滿足。不敢太爽(有病耶)。另一種可能是怕自己太貪婪,想要的東西漫無天際,具大到無形無體,無法用語言述說。
多年之後我學會了許願,不過份貪婪,也會享受實現願望的滿足,覺得自己很幸福,並充滿著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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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演者的身體
週六特別「加班」,陪著醫院的病人去看一場木偶戲。對於加班還是有點不滿,但,是去看戲,也就無妨,只不過連週六也要搭一個半小時的車,為此特別沮喪。
說是木偶劇(marionette),其實不然,至少跟心裡想的木偶劇天差地遠。現在的藝術團體對於媒介的創新、運用之靈活,已經超乎想像,至少對於我這種不在此道中人,無處不感新奇。這次的劇,全場只有一位女演員。舞台上就只有一個像是餐桌的擺設,上面有些餐具、餐巾等等。演出過程中,女演員並沒有操作木偶,但偶爾會從,比方說立燈裡轉面翻出一些小模型:「客廳裡坐著一對男女正在看電視」。不然,就是從像是大盤菜的鍋蓋裡,掀開一群小木偶,當她在講家裡的七位兄弟姊妹。整場劇倒是用了許多燈光投射出的皮影效果。演員好像在玩玩具,用玩具在說故事。餐巾變成醫院的白被單,捲起投影後,變成了覆滿睡美人的皇宮那蔓生纏繞的藤。
這齣戲就叫做睡美人,sleeping beauty,講一個利物浦女孩的成長故事。讓睡美人沈睡被詛咒的紡針,在現代版中搖身一變,變成了施打毒品的針頭。這齣戲是受邀於兩年一次的國際木偶節(Biennale internationale des arts de la marionnette),演出幾乎是雙語進行,英文講一遍後,會再用法文覆述,兩種語言並行,卻一點也不顯得突兀。
其實我要說的是表演者的眼神與身體。演出時間快到時,表演者悄然出現在台上,其實觀眾們還在彼此交談,現場吵雜(我的後面觀眾就在說Sarko的閒話,什麼他要選輸了的話,老婆就會跟人家跑),也有人還在陸續進場。這位像貓般靜默出現在台上的表演者,用眼神巡視著每一個人,偶爾對著遲到進場的人微笑問好,又看向遠方,偶爾又轉身看著她的舞台。其實她的臉並沒有什麼戲劇效果的妝,穿著也只是一件尋常的黑長袍,但從她站立的姿勢,那樣的眼神,馬上讓人知道這是一個訓練過後的身體,是一個表演者善於誘惑人的身體。我們馬上知道,待會她就是這個舞台世界的主角。她用眼神在準備著即將開場的戲,似乎也在向大家催眠著:安靜吧,安靜,那一刻就要來臨了。她真的好美。她叫Colette Garrigan。
我們頗為幸運。在醫院的資助之下,一場打折後七歐的戲,我們每人只付了兩歐。
表演者用眼神就可以擁抱我們耶。我幾乎快要忌妒起來,她的愛似乎比我大多了。我只能在她謝幕時不停地用力鼓掌,並用眼神回望,感激她做的精彩演出。
科技時代的鄉愁
媽媽說,我在大學時代還常寫信。寫信回家。她還留有那時代,我從雅齋寄回去的信件。我頓了一下,心想,可能是一學期才寫個幾封。但我似乎漸漸有了印象。
我似乎活在一個轉換的時代,進了大學才漸漸知道電腦這個東西,不知道大幾才修麥金塔文書處理。然後,我還用過最早一體成形、小方盒般、一隻手可以輕易提起的的蘋果,打過幾個報告。(該留一台來收藏的,真是懊惱)
其實我是在跟媽媽抱怨我跟y的連絡不易。我的室內電話壞了,線路修了一個月還沒修好。打手機太貴。時差。他又不掛網上。我很多的時間也是不在家。為了調一個可以在網路上碰頭的時間:我該睡了,他剛起床,製造出一點睡眠障礙。其實我心理是這樣想:「雖然我想著你,也很想跟你講話,但我寧願睡覺。」(我無法患folie passionnelle這個症頭)
媽媽就說那你們可以寫信。後來我收到y寄來一張手機拍下的照片,他正在朋友家用餐。他說這裡只缺妳一個人。我突然流淚,新科技真是具有立即安撫人心的效果。人的慾望之流可以獲得即刻滿足,能再啟動,再流通。但就是磨損了耐力,已不知如何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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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格蒙公司
其實論文進度在掌握中,但好一陣子了,都睡不好。這就是壓力。再怎樣都無法消除。
總會為一些小事擔心著。前陣子幫一家法國公司做轉體翻譯,弄完了,收據也開了,但錢遲遲沒匯下來,我想了好一陣子,終於在三週後去信詢問,馬上也獲得處理,原來是我的銀行帳戶資料不全。其實也只不過是一筆兩百多歐款項,但錢愈是少,愈是覺得別人是否連這比小款項都扣留著不放,是否存心坑我,有著「壞心眼」、「對你做的東西一點也不放在心上」的一些負面揣測、不暢通感(瞧,我的確有些關於肛門、大便的聯想)。大概也是因為第一次合作,彼此有些模式還未建立,於是更會責怪對方為何不努力,透露些既定程序、請款所需時間等等,來讓人安心?
錢之事很容易惹動情緒,告誡自己處理上還是要中性、小心、不露「聲色」。
這家公司是在做人力資源管理測驗。設計一些測驗,去衡量、量化、管理員工的行為表現。很難相信法國會時興這種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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