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羹

y托我買Toraya的羊羹,要我帶到Strasboug給他,他要藉生日之便,請同事們嚐嚐日本傳統甜點。並且是虎屋的,羊羹中之最。

打算下班後去買的,都在八號線上,順路。我帶本地圖,查好的地址卻忘記帶,只知道在協和廣場附近。我打電話給y,請他方便的話用簡訊傳虎屋住址給我。他發來的信中,除了地址外,還加上一句感謝的話,看得我笑了出來,我們真是相敬如賓。

我選了一條大羊羹跟一盒五條裝的小羊羹,花了將近三十歐元。店員仔細包裝,我看著她,欣賞著緩慢、謹慎動作下產生的美感,十分日本。

第一次發現羊羹還挺重的,袋子沈甸甸的,突然讓我覺得三十歐好像值得,實質的重量盡然可以加深抽象價值之感,這在今日講求輕薄短小的時代,好像有點不可思議。我覺得自己提的是「有份量之物」。

我是吃過Toraya的羊羹的,是真的甜而不膩,非常好吃。好像買的當下沒特別想吃,也就沒有買幾條給自己奢侈一下。

y說史塔斯堡還沒亮起來,耶誕燈飾還沒點上。他問我是否高興,將再度拜訪這個城市。我肯定在生氣什麼,就漫不經心回答說,不知道,故意澆冷水。

為何安排這趟旅程呢?想說每個月他到巴黎看我,雖說是公司補貼車費,但搭兩個多小時的火車,其實也挺累的,那就偶爾我來代勞一下,再加上十一月底這一週在史塔斯堡有個日本文化節,有一些表演可看。

Posted in n'importe qoi! | Leave a comment

鸚鵡

工作一天後,又得趕往家裡附近,教兩個女生中文。我通常是上一個半小時的課,有時是上到八點半,有時則是到九點,端看幾點開始,還算是挺自由。昨天第一次在離去前,與她們剛回家的父母打照面。她們的父母忙於工作,經常晚歸。

一個寬敞、透露著冰冷感的家。是因為客廳一大片落地的透明玻璃的關係嗎?我一度以為地板是大理石,其實不然,好端端是木頭,卻一派冰冷。我們都是在廚房上課,一個沒有任何氣味的廚房,但十分光鮮亮麗。

昨晚姊妹兩一起上課,姊姊經常打斷妹妹的思索,說她太笨還是怎樣。她們斷斷續續學了幾年中文,基礎不是很穩固,卻會唱好一朵茉莉花,唱歌時沒有法文怪腔調。簡單的文章不照著念,卻念著自己的幻想。好似中文對她們而言就是嘰哩呱啦,西拉嘩啦,一種兒童般的胡言亂語,純脆的口腔活動,口腔的愉悅。當她們以一些自以為是的聲音讀出一些字時,我好似看到一個隨便在撲口水的嬰兒。寫字亂七八糟,就是鬼畫符。昨晚寫到身體的身,右邊那直直下來的一撇,被硬是拆成了兩半,我只好說,想像一下人直挺的脊椎。

後來整個場面有點失控,姊妹在明爭暗鬥。妹妹成了鸚鵡,不但大聲地學起人話,以誇大的口吻重複著一些單詞,還扮了老師教訓姊姊。當我說,你這樣念不對,妹妹也跟著說,你這樣念不對,發音要讀好。在這樣有些瘋狂的場面,我只好說,我們可是在上中文課,不是在劇場裡演戲。我突然想起上周停課,是因為她媽媽趁萬聖節的假,要跟妹妹一起上劇院。於是我問起了妹妹,上周是跟媽媽去看了哪齣戲,她跟我說,是去看maladie imaginaire,我說,是莫理哀的戲啊。妹妹頓時好像對這位老師出現難得的敬意,可能有點佩服這位中文老師竟然有一點點法國的文學素養,所以整個場稍微冷了下了,氣氛稍微嚴肅起來。

我原本只打算上一個小時,不想太晚回家吃飯,沒想到大家演戲啦、爭鬥啦,倒也玩到時間過得很快,竟然一個半小時就過去了,於是整理了本週幾個新的單字,要她們通通寫上個五遍。妹妹說那寫一千遍行嗎?我說,當然歡迎。

回家時在想著她們一家人會在家裡用餐嗎?母親九點開始煮飯嗎,然後大家十點吃晚餐??

學生時代,在精神病理學課本裡,也讀到關於類似的兒童精神病症狀,似乎這種鸚鵡人話的症狀實屬常見。小病人們空洞地重複著對他們述說的話語,像回音,沒有「進去」,而是彈回去。我的兩位學生已是青少年,卻讓我身歷某種瘋狂情境,一種把語言去意義化的情境,只剩下空洞的聲音,歡愉的口腔自慰。被否定的,是一個經由群體的努力、約定俗成,賦予象徵符號的意義。

他們的父親問我,Ca entre?(是否有學進去?)

Posted in cliniques, n'importe qoi! | Leave a comment

這個國家無邊防可言

中國人來台灣,當然歡迎,但請走非中華民國公民的通道過關好嗎??這什麼國家,連最簡單的尊嚴都維持不住。

余晏部落格一篇文章,氣憤不已。

Posted in tout est politique? | 4 Comments

台灣是獨立的

我後知後覺。今晚看了酥餅大網站某段成大學生嗆張銘清的影片,淚流滿面。我真的好難過。

這個國還不成國、到處被欺負、脆弱到不行的國家,還得靠先賢烈士們的壯烈激進。還得野蠻,還得驚心動魄。

這個嬰兒時期的國家。放在搖籃裡隨時可以拿去送人,沒有父母的保護。

Posted in tout est politique? | 6 Comments

我支持蔡丁貴教授

修正鳥籠公投法、立委選舉合理化

請大家到玉山時事台了解一下。

Posted in tout est politique? | Leave a comment

早起教學去

時節交替時我總有些嗜睡。

昨晚十點半上床,今日八點半起床,足足睡滿十個小時。可能也是月經快來的關係,走了一段路,站在講台上,突然有種腳軟想坐下的感覺。但還是緩慢地開始念一段子路背米的孝道故事。那是機構規定的,除了學習中文要也要學習待人處事,孝道更是重要。

我怕學生們聽不懂,肯定不懂,依他們初級的中文程度,簡單用法文講解一次,然後請他們圈出孝順,野菜,米,這三個單詞。也不知道為什麼是這三個。可能其他的詞都更是抽像到不行,像是賞識,輝煌騰達等等。

慢慢地融入教室中,我的身體也好多,慢慢又精力充沛起來。今天是複習幾個單字,並替他們造詞。

然後發了一張作為連絡簿用的紙張,請學生每回把規定的作業寫上,並要家長簽名,除了某某某之外,因為他已經是大人了。坐在旁邊的小朋友馬上好奇地問這位班上唯一是大人的大哥哥幾歲,他說他二十二歲了。

下完課後跟幾個老師一起用素菜。幾個學生在空地上玩耍。來時路寒冷不堪,回程路溫暖宜人。看著沿路各種顏色的玫瑰、結實累累的蘋果樹,成串的葡萄,還未轉紅的番茄。空地一角佈滿鴛尾花。我似乎並不大愛這一區,這裡應該算是九四區??也說不上為什麼。心裡揣想著,若有錢,或許也不會想在這邊買房子,雖說這些房子都有個可愛的小花園。這一帶的溼度似乎比巴黎高些,經常清晨都有霧氣。我喜歡乾一點的地方。

回程的地鐵上我在想幾個月後的演講比賽,用什麼樣的文章好,不知為何,我想找找安徒生童話。裡頭的恐怖故事他們應該都熟悉,但用中文念起來應該有不同的感受。就像有次我聽陳水扁總統的談話用法文被轉譯出來時,心中有中難以言喻的感受,好像一切顯得更為清晰了,我更明白了!

下週有些不好意思,我要拋棄我的學生們,跟我心愛的人相處。我們的時間是那樣的少,我無法忍受自己東奔西忙,好不容易他來巴黎看我。於是我找個代課老師。但我會很高興在下下週與小朋友們課堂上相見的。

Posted in n'importe qoi!, nous nous aimons | Leave a comment

交換

有一天,服務完客人、關門打烊後,我看見我的一個同事正巧把畫冊帶在身邊,問他能不能讓我們欣賞欣賞。我還把桌子擦得乾淨,怕桌上稍有一點油膩菜渣會破壞藝術品,但我同事反而不很在意,同時拿出電腦,為我們同步在翻閱畫冊的同時,做一點補充性的講解。有些大型延伸作品,只有在電腦上看得到,不在畫冊上。

他做的是風景畫,抽象的線條,在對空間進行思索。看完之後我很喜歡。十分鐘簡單看完後,我跟另一位同事替他鼓掌。Félicitation.這是他第一次用中文將自己的作品講解給人聽。

幾天後,我跟我同事說,我喜歡他的作品,可不可以跟他買,他問我的預算。我想了想,說五十歐到一百歐之間。他大笑地說,是不是只要買一張照片大小般的畫??他說倒不如就送我,讓有價的東西馬上變成無價的,或是用一幅畫交換幾個小時的精神治療。

我想想也是可以的,我是指交換這個概念。

我跟他說我其實是非常實用主義的人,我不會花錢買無用的東西,不會買超乎日常生活範圍的東西,鞋也只有三四雙,穿壞了再買,我不喜歡浮濫的感覺。其實買畫對我來說已經是很奇怪的念頭。或許還是打消算了。我是喜歡他的作品的,但也不需要收藏或佔為己有。

我工作的歌劇院區一帶有不少畫廊,我經過時也經常看看他們陳列的畫或藝術品,對有的畫作還是會愛的,但我肯定不會買他們。我的同事的畫不管怎麼說都有人情上的價值,我認識他,也算是對這段關係的一種紀念。

Posted in n'importe qoi! | Leave a comment

停止

持續三年多的分析,今天停了。我很高興,可以暫時終結,為了可以在哪天想要時再開始,為了可以簡單平凡的生活,為了不讓自己太累,紓解經濟壓力,為了可以有其他的計畫。

九月初我跟我的分析師說,暑假中我考慮很久,對自己的工作做了調整,收到了APF拒絕的信,反而大大鬆了一口氣,因為暫時我大可以不必背負這個其實目前我難以達到的理想目標︰成為一個精神分析師。我沒有力氣與金錢投資在上面了,可能得再等等,等根基深厚一些,等安全一些,等萬事成熟一些。目前就暫時用心理師的頭銜跟功能工作,已經輟輟有餘。

我想起前一陣子一位同事父親過世,他跟我說,他處於某種興奮激昂狀態,同時卻是憂傷的,卻也同時覺得,新生命就要開始。他回台奔喪的前夕,在舞廳跳一整夜的舞,還要我隔天早上給他morning call,怕趕不上飛機。這是我生平第一次包了奠儀。我懂他的感受,我目前也是在這樣的狀態中,哀悼自己理想之死,卻樂不可支,因為可以擺脫它,可以重生。

九月初第一次與分析師會面時,跟她講了我的想法,她竟然第一次說,這或許是個好主意,先停止一段時間,但她認為我其實是選擇一個她不在的時間,自己去取了那封拒絕信,雖然它早已等在信箱裡,我獨自一人做了決定,她希望能再繼續一段時間,把這些想法開展。我就說好吧,那就做到九月底。

後來一直有種想要馬上結束的感覺,要花一個月道再見嗎,這真是令人難以忍受,要再一個月我才能擁有新生活嗎?這真的令人難以忍受。九月第一個禮拜,我還缺席了一次分析,因為前天晚上胃痛到無法入睡,隔天睡過頭,錯過一場十一點四十五分的分析!我把錢丟到水裡!我覺得自己承受太多東西,今天見面又跟她提了想要提早結束的念頭,但我其實沒有打算今天就結束的。沒想到出其不意地,她說,道再見太難,那就今天吧,之後我不再等妳。頓時我流下眼淚,並跟她道謝,謝謝她三年來與我工作,並且謝謝她沒有挽留我,我跟她說我流淚了,我非常的哀傷但也非常的高興。

Posted in n'importe qoi! | 1 Comment

Le silence de Lorna

le_silence_de_lorna_fichefilm_imagesfilm.jpg

Dardenne兄弟的新片,推薦給在巴黎的朋友,一定要去看。台灣或許會上也不一定??之前同一個導演的片,enfant,在台灣有上映的樣子。

故事描述一個阿爾巴尼亞女孩,一心想取得比利時國籍,透過中介,與一名吸毒的比利時男子辦理假結婚,女子如願取得比利時籍,但這還不夠,他夢想與心愛的阿爾巴尼亞籍的男友開餐飲店,於是百般不願意卻不可避免地牽扯進一樁謀殺︰仲介欲安排讓女子成為寡婦,然後再與一位俄國籍欲取得比利時籍的男子假結婚,以便獲得巨款。

看這部片的時候,我數度落淚,Dardenne兄弟一向擅長社會寫實題材。故事前半段主要描述女子與吸毒男人間的互動關係,非常感人,尤其是兩人有一場激情的做愛戲。還有,這位吸毒者聽的音樂是我愛的(迷幻搖滾類型),但很難得,在電影裡面變得讓人不舒服,可能電影是以女主角為觀點出發的吧。

女主角對錢的態度被很細膩地描繪出來。她的假丈夫為了克制自己不去買毒品,把一包錢寄放在她那,要用時再跟她拿,但後來他被害死了,女主角對這包錢不知道該怎麼辦好,去找假丈夫的家人,要把錢給他們,但他們說不需要,於是女主角把錢挖個洞,埋在她工作的地方、洗衣店的花園裡。直到她以為自己懷了他的孩子,才把錢又從土裡挖出來,去銀行要求開一個未出世、連名字都還沒有的孩子的帳戶,結果被銀行的人說,我們無法開一個帳戶給一個不存在、尚未存在的人。

Posted in Uncategorized | Leave a comment

開學

今天是某文教中心中文班的開學典禮之日。

今年帶的班級比較小,只有九個學生,心裡很高興,再加上今日典禮後、帶回教室,在課堂上短暫接觸,感覺他們程度頗整齊,教起來應該比較輕鬆吧!我終於脫離了注音符號發音班,可以教字了,學生們也比去年帶的年紀稍微大個兩三歲,懂事很多,上課還算乖乖受教,不會任意亂講話。

典禮後的三十分鐘,本來只是想用來彼此認識一下,讓大家自我介紹,並趁機了解一下學生們學習中文的動機、去年學習情形,沒想到卻教起第一課來了!沒有備課也能教!

去年的學生看到我,都高興地過來打招呼,還有一位學生經過我的教室門前,用輕扣幾下門的方式,來跟我說bonjour。

每每週日上完課後回家,都好想買甜食,好像已經成為一種惡習,但今天家裡的冰箱裡頭,已經有幾個芒果慕斯可以吃,哈哈。

Posted in Uncategorized | Leave a comment